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侗族大歌——人类和谐的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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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3-04-16  来源:黔东南日报  作者:张永文  录入:侗乡网  


 

侗族是一个具有音乐禀赋的民族,侗乡被称为“歌的海洋”。“饭养身,歌养心”是侗家人的生活哲理,侗家人把吃饭与唱歌相提并论,靠勤劳耕作来满足自己的物质需求,用唱歌来丰富自己的精神生活。侗族人民在长期的生产和生活中创造出了人类艺术的精华——侗族大歌,被国内外赞誉为 “天籁之音”、“清泉般闪光的音乐”、“掠过古梦边缘的旋律”。
侗族大歌在侗语中称之为“嘎老”或“嘎玛”,即宏大、古老、源长之意。它产生于春秋战国时期,至今已有2500多年的历史,早在宋代著名爱国诗人陆游的《老学庵笔记》中就有唱侗族大歌的记载:“男女聚而踏歌,农隙时至一二百人为曹,手相握而歌,数人吹笙在前导之。”它是一种多声部、无伴奏、无指挥、自然和声的民间合唱音乐。它分为鼓楼大歌、声音大歌、叙事大歌、礼俗大歌、儿童大歌、戏曲大歌等六个种类。它的显著特点是参加演唱人员多、阵容大,歌曲声部多、音量大,参与听众多、影响大,是中华民族文化艺术的瑰宝。2009年9月,侗族大歌成功入选了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侗族人民无不为之欢欣鼓舞和感到自豪。侗族大歌不仅有珍贵的艺术价值,而且体现出了多元的和谐理念,它吸收了侗乡天地之灵气,融合侗乡山水之神韵,汇集侗乡人民之智慧,将勤劳朴实、团结友善、礼貌谦让的侗家人的品性与美好纯真的大自然和睦相处的侗族社会关系尽情地演绎和展现出来,是人类和谐的文化遗产。
一、侗族大歌,是人与自然和谐之声
侗族村寨大多是依山傍水,青山环抱,溪流阡陌纵横,良田星落棋布。村寨内雄伟的鼓楼高耸而立,精湛的花桥横跨溪涧,错落的干栏木楼鳞次栉比,结实的禾仓、禾晾排列在水塘上,幽深的青石板路贯通村巷间,别致的寨门守望在村头寨尾。村寨四周古树参天,鸟语花香,地沃物丰。在村寨出入不远的山坳上,修有凉亭,置有凳子,凿有井泉,立有指路碑,供行人休憩、解渴和指路。田畴、菜园、林地依着山势次第向外延伸,山水、田园、村落构成了天人合一的生态家园环境。侗家人自古就懂得了人与自然生态要保持平衡、和谐共生共荣的道理,自觉遵循自然规则,崇拜自然的可持续生存发展观。从而使侗家人的心灵受到大自然的美化,情操受到大自然的熏陶,人性受到大自然的洗礼。
侗族大歌就是在人与自然和谐的秘境中产生和传唱开来的,因为侗族优美和谐的人居环境,为侗族大歌提供了艺术的根基。侗族大歌就是侗家人模仿大自然中的百鸟齐唱、蝉虫合吟、河水潺流、林海涛声等和声而形成的原生态音乐艺术品。关于侗族大歌的来源有这样一个传说:相传很久以前,侗族的祖先居住在一个山林莽莽、溪水潺潺的地方,日复一日地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单调生活。有一天男女老少都到山上耕作,大家坐在树下休息时,忽听到树上的百鸟齐鸣,百虫齐唱,这声音婉转动听,此起彼伏,大家被这来自大自然的优美声音深深地吸引住了,他们边听边学,边哼边唱,自觉或不自觉地模仿这些鸟鸣虫唱的声音和旋律,有时悠扬婉转,有时清丽明快,有时激昂忧伤,声音十分动听悦耳,越学越有味,越学越起劲……就这样,他们白天一起上山劳动,晚上又一起把白天学到的声音和旋律拿到鼓楼里来学唱,年长日久,就形成了侗族大歌。可以说,侗族大歌植根于人与自然和谐的深厚沃土中,是人与自然和谐的艺术再现和提炼。
二、侗族大歌,是人与人和谐之乐
侗族在历史上没有文字,靠歌唱来传承交流本民族的历史和文化,侗族大歌就是侗家人一代又一代口传心授流传下来的,有一首侗歌这样唱到:“汉人有字传书本,侗家无字传歌声;祖辈传唱到父辈,父辈传唱到儿孙”。在侗族社会人与人的交往活动中,歌是重要的桥梁和纽带,少儿以歌结伴,青年以歌传情,老人以歌叙事。
侗族大歌取材十分广泛,内容也十分丰富,有反映侗族起源和追溯祖先的,如《开天辟地》、《祖宗上河》;有反映侗族生产劳动和生活情景的,如《十二月劳动歌》、《正月二月好下田》;有反映侗族历史人物和事件的,如《吴勉王》、《辛亥革命》;有反映侗族人民向往美好生活和诉说爱情的,如《珠郎娘美》、《丢久不见常相思》;有反映侗族风俗礼仪和道德伦理的,如《拦路歌》、《晚辈要把老人敬》……可以说侗族大歌是侗家人与人和谐相处的“教材”,是侗家人生活中的“百科全书”。
侗族是以歌代文,以歌记事,以歌载道,以歌育人。在侗寨里都自发组成有传、教、唱侗族大歌的组织——“歌班”或“歌队”。这种组织一般是由同一村寨或同一宗族的人群组成,按年龄、性别分有:少年班(队),以入门学歌为主,见习在各种场合唱歌;青年班(队),熟练掌握各类侗歌,在各种场合唱歌,是唱歌的主力;成年班(队),巩固传唱的各类侗歌,多只参加盛大节日或特别隆重的场合唱歌;老年班(队),不仅参加盛大节日或特别隆重的场合唱歌,而且还义务教歌。在成年以上班(队)中,歌唱得非常出色,精通各种侗歌,而且能够编歌,并热心本民族传统文化和礼仪习俗传承的歌手,就被人们公认为“歌师”,受到人们的敬重。每个歌班(队)至少4人,多的在10人左右,分有高、低两个声部的歌手。这些歌班(队)的成员,农闲聚在一起学歌练歌,农忙互助劳动,不仅是唱歌的“合作组织”,而且是生产劳动的“合作组织”,从而构成了和谐的群体。他们不分年龄、性别、地域也可在重大的场合同堂唱歌,这就要求歌手们要心平气和,有严密合作的团队精神才能完成。如在从江、黎平县举办的重大节日中,就有千人、万人唱侗族大歌的震撼感人场面,创下了世界吉尼斯记录。侗寨的歌班(队)随年龄的增长自然新陈代谢,一班接一班,将侗族大歌代代相传下去。
这些习歌、唱歌、教歌的活动,就是侗家人接受本民族传统文化教育、熏陶、感悟、理解、潜移默化的过程,使他们的人格、心理、行为受到和谐理念的塑造,懂得以和为贵、人人平等、诚实守信、团结互助的为人处事原则,产生了以“和”为主的生活规则。在侗戏鼻祖吴文彩的家乡——黎平县茅贡乡就有这样一个故事:在一个侗寨里有一对行歌坐月、海誓山盟结为夫妻的侗族青年男女,十分恩爱,形影不离,过着男耕女织的甜蜜生活。可是好景不长,婚后不到一年,丈夫就被官府抓送到很远的地方去当拉夫,一去五年杳无音讯,妻子以为丈夫可能累死他乡,就改嫁到另一个侗寨去了。但没过多久丈夫又回来了,面对空洞洞的房子,想起往日的甜言蜜语,丈夫痛不欲生。他想得无计便去找吴文彩歌师帮忙,吴文彩略思后高兴地答应为他编一首侗歌,并告诉他只要妻子听到这首歌后就会回到他身边。吴文彩把这对夫妻的爱情经历编成了一首催人泪下的侗歌,丈夫拿到妻子改嫁去的侗寨鼓楼里一唱,妻子听到后,果然回归与丈夫合好,破镜重圆。这就是侗族大歌让人与人之间消除误会,化解矛盾,和谐生活的实例。
侗族民间有这样一句口头禅:“不会唱歌,难以做人。”侗家人在唱侗族大歌的过程中,既是一种认同和传承本民族文化的行为,又是一种约成的“集体活动”和“结群互助”的行为,使绚丽多彩的侗族文化生生不息地延续下去,也使侗家人平等互助、团结友爱、同心同德的和谐品质与民族精神不断发扬光大。
三、侗族大歌,是人与社会和谐之曲
侗族大歌与侗族的民俗活动密不可分,无论节日、喜庆、婚丧嫁娶、起房建楼、宗教仪式、社交礼俗等民俗活动都要唱歌,可以说是无事不歌,有事必歌。侗族大歌植根于侗族和谐的自然与人文环境的沃土中,贯穿于侗族社会的各个领域,在构建侗族人与社会和谐方面产生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侗族源于古代“百越”人,主要分布黔、湘、桂三省(区)交界之地。有一首侗族大歌唱道:“我们都是越王的子孙,没有富贵平贱之分。”体现了朴素的社会和谐理念。侗族大歌流行的中心区是黎平、榕江、从江等县,因这里的地理环境和社会形态的影响,侗族大歌在这一区域经久不衰,有不断滋长的生命力。侗家人崇拜心目中的祖母神——“萨岁”,认为她能庇佑侗家人和睦相处,平安无事,五谷丰登,人丁兴旺,因此任何民俗活动都要唱歌来祭缅她,在这些歌长期的感化下形成了诚实善良、勤俭节约、尊老爱幼的美德和社会风尚。
侗家人将侗族地区视为一个大家庭,大家是一家亲,有饭同吃,有歌同唱,有难同帮,社会和谐是共同的愿望和目的。侗族大歌《忆祖宗歌》唱到:“祖公沿河往上走,扶老携幼向前行……各朝一方走,分成几路行……三男落到古州,所以古州叫‘三宝’;四男落到水口南江,地名叫做‘四脚牛’;六男落到皮林、龙图一带,如今叫作‘六洞’;八男落到潘老、口团,如今叫作‘八洞’;九男落到‘九洞’,那就是信地、增冲一带。”它告诉了侗族地区的人们,大家都是同根生,是祖先历尽千辛万苦的寻觅,才把我们繁衍在这片安祥的土地,大家要同呼吸,共命运,共生共荣。
在侗族地区多姿多彩的古俗民风活动中,“为嘿”是最为隆重的活动,即村寨与村寨之间集体交往走访做客对歌。侗族大歌是支撑这些活动的载体。如正月间唱侗戏,是一个侗寨请另一个侗寨的侗戏班子来演出,同时请寨上的男女老少一起来看戏做客,侗语称为“勿也戏”。春节期间新媳妇请娘家客,是请本寨的家族与同伴到娘家来做客走亲,侗语称为“勿也乜”。平时新婚夫妇生小孩请满月客,是请本寨及娘家寨的人都来朝贺,侗语称为“勿也腊嘿”。一个侗寨修建鼓楼或花桥,其他侗寨的要共同来祝贺,侗语称为“勿也楼”或“勿也赳”。春节或秋后放牛打架,打输的侗寨要率众抬着肥猪和桅杆前去祝贺打赢的侗寨,侗语称为“勿也神”。“为嘿”有一整套独特的程序:一个侗寨要到另一个侗寨“为嘿”,先要到本寨鼓楼集中,在鼓楼里踩歌堂,唱《萨岁歌》,然后拜祭萨坛,才鸣炮吹芦笙出寨。对方侗寨在寨前吹芦笙设拦路酒相迎,双方对歌饮酒后,才齐奏芦笙进寨,进寨后主客一起到鼓楼踩歌堂,唱《萨岁歌》,最后展开对歌等活动。年轻人对唱相会歌、情歌,老年人对唱叙事歌、劝世歌,在酒席间还相互对唱敬酒歌,其实“为嘿”在侗族民间也是最隆重的歌会。在这些密切的交往活动中,年轻人在歌唱中相识相知相恋相爱,老年人在唱歌中叙旧摆古交流取乐,儿童少年在唱歌中感觉感知感受大歌的神韵,男女老少其乐无穷,水乳交融……人与人之间的友爱、寨与寨之间的情谊在这种和谐友好氛围中逐步建立起来,不断加深乃至达到难分难舍的境界。
在侗族民间开秧门、庆丰收、求雨、祭桥、斗牛、芦笙赛、赶歌会等集体活动中,都要传唱祭祀和追溯侗族祖先的侗族大歌,教育侗家人要饮水思源、不忘祖恩,发扬团结向上的集体主义精神。
因此,流行侗族大歌的地区,不仅形成了和睦共处、互为依存、安定团结的良好风气,而且形成了顾全大局、和善礼貌、注重友谊、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这些村寨之间山林、水利、田土纠纷之事少有发生,打架斗殴、偷摸扒窃等不良行为更是少见,并且与周围的苗、瑶、壮、布依、水、汉等杂居的兄弟民族世代和睦相处,友好交往,相互尊重,情同手足,所以形成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热心公益事业的良好社会风气。这就是侗族大歌所产生的和谐效应,是侗族大歌推动社会文明和进步的表现,对当今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树立了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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