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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换角色求生存——浅谈侗族大歌的保护与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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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3-04-17  来源:黔东南日报  作者:吴家宁  录入:侗乡网  


 

研究侗学的专家和喜爱侗族文化的人都知道,侗族是一个没有文字的民族。在过去的侗族社会里,歌是用来传承本民族历史文化的重要方式,在其他民族“以文载道”的历史传承体系中,侗族却是“以歌载道”,可见歌在侗家人的社会生活中应该说是传承文化的功能大于娱乐功能。然而,即便侗歌在侗族社会中有如此重要的社会功能,时至今日也难免面临失传的尴尬境地,原因为何?
笔者从2002年参加工作以来,一直从事民族文化工作,多次深入黎平侗族村寨进行调查。据笔者调查统计,就目前而言,黎平县目前有近六十个村寨有大歌流传,分别流传于岩洞、口江、双江、茅贡、水口、肇兴、九潮、龙额、永从等乡镇的部分村寨当中,流行区域不足600平方公里,流行区域人口不足六万,较之解放初期老一辈民族文化工作者所调查的数据来,打个对折都还不够。
在侗学界有许多关于侗族大歌保护和传承的文章都提到了侗族大歌濒临失传的主要原因,归纳下来有五点:一是侗族地区中小学教育的普及;二是电影、电视、互联网等现代文化传媒的逐步普及;三是侗族青年外出打工浪潮的影响;四是市场经济引起的价值观念和婚姻观念的转变;五是流行音乐带来的审美情趣的变化。
在众多文章中也列举了许多大歌发展和保护的建议,归纳下来也有五点:一是让侗族大歌进入学校教育体系;二是出台相关鼓励、激励政策和措施;三是将侗族大歌演唱活动纳入文化市场管理体制;四是建立侗族大歌培训基地;五是充分利用现代科技手段普及侗族大歌。从这些致力于侗族文化保护工作的专家和学者们的建议中,可以看出他们对侗族文化保护工作的热心和努力,通过学习他们的文章让我受益匪浅,对侗族大歌保护工作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在此,我提一点个人不成熟的看法,供大家讨论和参考。
这么多年来,从政府到民间,从论证到实际工作,对侗族大歌的保护工作可谓没有停止过,但为什么依然无法阻挡侗族大歌走向消亡的脚步呢?在综合了以上专家学者的观点后,我认为还有一点,就是侗族大歌的“角色”转换问题。
如何理解侗族大歌角色呢?这样说吧,在过去,侗家人在传承本民族的历史文化时大都是用大歌,大歌是侗族社会纪录历史和传承文化的主要方式和载体,因此大歌在当时显得极其重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歌是侗族社会历史文化纪录传承的主角。然后,我们再来看看侗族大歌濒临消亡的原因之一——中小学教育在侗族地区的普及。
为什么中小学教育的普及会给侗族大歌的传承带来如此大的冲击呢?表面上看,是由于侗族地区的儿童接受了中小学教育后,无暇学习侗族大歌,因而破坏了侗族地区原有的儿童时就开始接受侗族大歌教育的传承体系,导致侗族大歌传承断代,使其濒临消亡。然而,从更深的一个层面去研究,我发现更为关键的原因是由于中小学教育带来了侗族地区汉字的普及,而汉字更为先进、便捷和准确的纪录方式很快在侗族地区流行起来,汉字的流行正逐步削弱和吞食侗族大歌在侗族地区的社会功能,侗族大歌在侗族地区千百年来扮演传载侗族历史文化主角的地位也一步步衰弱,随之而来的是走向消亡的处境。
被称为民间艺术的奇葩、人类民间音乐瑰宝的侗族大歌难道真的无法挽救了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在这里我想谈的是通过转变侗族大歌的角色来传承和发展侗族大歌。先举个例子:四十岁以上的人可能都还记得,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到市场上买菜,人们手上几乎都是提的菜篮子,到了九十年代后,从城市到乡镇,几乎清一色的塑料袋,中国人用了上千年的菜篮子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几乎从人们的眼睛里消失。然而,到了现在,人们逐步认识到塑料袋在方便快捷的同时给环境带来的负面影响是空前的,重提菜篮子、布袋子的声音越来越强,菜篮子、布袋子又重新回到了人们的手中,并大有将塑料袋“赶尽杀绝”的趋势。通过这个例子可以看出,菜篮子这样一个小物品,在时代变迁中的角色转变过程——从过去只是实用的角色转变为现在环保的角色大于他实用的角色。
用菜篮子来比喻我们的侗族大歌不一定准确,但仔细想想却也还是在理。侗族大歌在过去的侗族社会中,其传承侗族历史文化的功能大于她此外的一切功能,然而在现在,她的这个功能已经完全被汉字所替代,这里当然不能将汉字与上面我所举例的“塑料袋”相提并论,汉文化是我国主流的文化,这是不争的事实。那既然汉字在侗族地区的流行是无法阻挡的,在侗族地区普及中小学教育也是无法改变的,侗族大歌丧失其原来的社会功能更是无法逆转的,那么我们就必须通过转变侗族大歌的历史角色来达到使她传承发展的目的。
如何转变侗族大歌的历史角色呢!
我们要从人最根本的意识形态去分析,唯物主义辩证法告诉我们,人的意识是由物质所决定的,而后又反作用于物质。倘若我们在这里假定,侗族大歌因为时代的变迁,传载历史文化的功能已经消失,而她的演唱活动现在已经变成侗家人重要经济来源之一。试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侗族大歌还要我们刻意去保护吗?侗族大歌实际是在变迁的时代迷失了自己发展的方向,而导致了走向消亡的处境。一个人在一出戏里扮演主角,并不等于以后所有的戏都能扮演主角,一种文化在某一时代的某一社会功能中扮演主角,也并不等于永远能在这个位置上扮演主角。在这里,我很赞成邓敏文教授在《略论侗族大歌的生态保护》文中所说的一段话:“因为我们不懂文化市场的经营之道,我们的‘羞于谈钱’的传统观念还没有得到彻底的更新。金钱虽然不等于艺术,但艺术确实不能离开金钱,所以我们要更新观念,要设法挣钱,要成立自己的演出公司和音像公司,要学会讨价还价,要将侗族大歌的演出活动纳入文化市场管理体制之中。”
任何事物都是在变化着的,没有绝对不变的东西。变中有不变,不变中有变,这是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侗族大歌也是如此,只有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适应不同的历史角色,才能生存。
(刊于2009年11月4日《黔东南日报》)

(黎平县文体广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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