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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平侗族民间合唱团对侗族大歌发展的历史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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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3-04-08  来源:黔东南日报  作者:雅文  录入:侗乡网  


 
1959年10月,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十周年,贵州省文化局(厅)组织了一个由百名侗族民间歌手组成的合唱团,由时任贵州省歌舞团团长的冀洲同志率队,离开那山青水秀的侗乡山寨,来到省城贵阳参加庆典演出活动,在贵州舞台上展现了丰富多彩、极富特色的侗族大歌(民间合唱),演唱了《歌颂毛主席》、《永远不忘共产党》、《拖拉机来了》、《深耕歌》、《红太阳照满大地》和《田园组歌》等民间合唱曲目(歌曲谱例详见贵州人民出版1961年出版的《侗族民歌》),内容主要为歌颂党和毛主席、歌颂劳动生产和赞美社会主义新生活,反映人们新的精神面貌等。曲调则是长期流传在侗族地区民间村寨的传统大歌,都是具有代表性和典型意义的民歌音调。如“嘎老”(ga 1ao)、“嘎玛”(ga ma)、“嘎冷”(ga len)、“嘎滴”(ga die)、“嘎象姆”(ga xiam)等均为大歌在侗乡不同地区村寨的不同称谓),还有“嘎索”(ga so),即声音歌,亮嗓子的歌,以歌声模仿自然音响和一些动物鸣叫声。这类歌曲十分优美动听,例如‘嘎吉哟”(g0 ji yo——蝉之歌)、“嘎拉姆亮”(ga lem liang——杨梅虫之歌)、“嘎年”(ga nian——哭娘虫之歌)、“嘎灭”(ga mie——山羊歌)和“嘎尼阿”(ga nia——河水之歌)等。这些曲目均由多位著名的侗族民间老歌师(吴觉先、陆光培、吴世恒等)填词编曲、精心创作并教唱、排练;那优美的旋律、高雅的气韵、纯正的和声、宏大浑厚的气魄、自然和谐的音色、音响,当即引起热烈反响,震撼人们的心灵。各种新闻媒体相继报道,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录音播放,中国唱片社上海分社灌制唱片,在国内外公开发行。这在介绍宣传、推广传播侗族大歌的音乐史上可谓创举,这是一次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大动作,它对继承发展侗族大歌乃至整个民间艺术产生了巨大、深远的影响。
在进入21世纪的今天,回顾近半个世纪前的这一史实,不禁思潮涌动,心头为之一振,这是侗族大歌发展史上的一次辉煌。我感觉黎平侗族民间合唱团的创建和艺术实践对弘扬民族文化,对继承发展侗族大歌实在功不可没,其突出贡献有如下几个方面:
1、集中优势力量,以较大的规模和完美的形式,高水平地向世人展示了侗族大歌的艺术风采和魅力,让侗族大歌走出大山,为日后登上国际舞台、在更广阔的空间展现鸣锣开道,闯出一条新路,开创一个新局面。
侗族大歌是侗族人民创造的精神财富和艺术瑰宝,是侗族历史文化和文明智慧的结晶。建国前因侗族无文字,长期以来只能通过口传心授的方式在民间流传,世代相承。由于历史和社会的原因,侗族自古以来形成一个封闭半封闭、可基本上自给自足的农业社会,其生产落后、交通闭塞,很少同外界接触交往,其民间音乐文化亦鲜为人知。故有些外国学者在论及中国音乐时妄加断言,称“中国音乐一直是单声部的”(1911年德国莱比锡出版的音乐学学者费吾尔《中国音乐补遗》);“中国音乐根本没有多声部进行,更不必谈和声与和弦了”(1933年上海出版社出版的阿尔斯特著《中国音乐》)。因当时中国的音乐家和文化人也很少了解或根本不知道侗族大歌和其他少数民族的民间多声部音乐,故无人出来驳斥这些谬论。其实侗族大歌的产生和形成已有近千年的历史,这是真正独具特色的中国音乐,它像被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一簇簇鲜艳的奇葩和一串串美丽的珍珠,日夜散发着迷人的清香,闪耀着熠熠的光泽……
直到解放后全国进行土地改革期间,侗族大歌才为贵州老一辈音乐家萧家驹、郭可诹(笔名薛良)等发现,并组织音乐工作者深入侗族地区去收集发掘,记录整理;又在一些民间文艺汇演中把它搬上舞台。1953年经乡、县、州(地)、省各级文化部门层层选拔,选派了三位黎平县的民间歌手吴培彩、吴惜花和吴秀美进京参加汇演,演唱了几首侗族女声大歌和琵琶歌,但因人数少,她们演唱的侗族大歌实际上只像是女声三重唱,未能充分展现侗族大歌的风采和原貌,感染力不太强,影响也较小。1953年末,薛良(即郭可诹)在《人民音乐》第12期上发表了《侗族民间音乐的简单介绍》一文,其中虽谈及侗族大歌,但未作深入论述。音乐是声音艺术,单靠文字描述和简单的谱例介绍,给人印象不可能很深,其影响力是有限的。1958年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侗族大歌》一书(收集了五十余首大歌),卷首还有萧家驹先生写的一篇详细论述侗族大歌方方面面的《序言》,颇有深度和学术价值,对宣传和认识侗族大歌有相当作用,但其影响范围毕竟有限,更多是在专业音乐界和学术理论界引起一些关注,而一般群众则不了了然。因而1959年10月黎平侗族民间合唱团的进省公演,为人们带来有声有色、原汁原味的侗族大歌,在省城舞台上唱响了,打破侗族大歌长期与世隔绝的封闭状态,其意义非同寻常,显得难能可贵,它引起强烈反响和轰动效应是自然的。这是侗族大歌走出大山、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的重要一步,具有开拓性和奠基性的重大意义。
2、拓展了侗族大歌表现的思想生活内容,使之贴近现实,反映新时代、新生活,抒发人们新的思想感情,这是侗族大歌的历史性进步,是一次质的飞跃。
侗族传统音乐文化是侗族人民创造的,从本质上看,它真实地反映了侗族社会各个历史时期的生产劳动及其他方方面面的现实生活,深刻表现了侗族人民的思想感情;它自然受制于侗族生存的自然生态和社会生态环境和条件,也随同自然和社会的生态环境的变迁而变迁,随同其发展而发展。  
如前所述,黎平侗族民间合唱团新编、演唱的《歌颂毛主席》、《永远不忘共产党》、《拖拉机来了》、《深耕歌》和《田园组歌》等新型大歌的产生和出现,标志着侗族大歌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它继承了侗族大歌真实反映生活的现实主义优秀传统,同时也给侗族大歌注入新鲜的血液与活力,使侗族大歌以崭新的面貌呈现在世人面前,这无疑是历史性的进步。
3、促进侗族大歌艺术形式的变革与发展,使之更富于表现力,达到更高层次。具体体现为:
(1)打破男女性别界限,使侗族大歌由同声转变为混声合唱。民间原生态的侗族歌班里是以不同性别和年龄段来划分、组合的,平日里学唱、练歌都是男女分开,男有男歌班,女有女歌班,小孩有儿童歌班;各自有自己的歌堂,各唱各的歌,各哼各的调,从来不兴在一起唱同一首歌。每逢节庆和亲友举办婚嫁喜事,男女结队到外寨互访,这时男女歌班会聚在一起对歌赛歌,但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男女歌班各唱各的歌。侗乡各村寨都有自己的男声大歌和女声大歌,唱词、曲调各不相同,当然互相间也有一定的承接、转换关系,男女歌班都能听懂和欣赏对方所唱的歌,知道怎样去对答,以歌声去进行友好竞赛,逗乐、斗智,这是传统习俗,十分引人人胜。
黎平侗族民间合唱团则突破了这种传统界限和习俗,男男女女合在一起唱同一首歌,把侗族民间的同声合唱发展为混声合唱,丰富了侗族大歌的音色、音量和艺术表现力,这是首创。往后直至现在,侗族地区的一些业余文艺队和村寨里的歌队,也相继仿效这种做法,出现了一些男女混声的歌队和歌班,他们觉得这样唱起歌来更来劲儿,更有情趣。
(2)把侗族大歌由小型的民间合唱发展为大型的混声合唱,更适合表现新时期人民群众的现实生活与思想感情、反映新时代的精神风貌。传统的侗族民间歌班一般为五六人至十来人组成,都在同一村寨里,由同一歌师调教和指导。而黎平侗族民间合唱团则把众多男女歌手组合在一起,既可演唱一些优美的传统大歌,更适于演唱一些刚劲有力、气势宏大的新型大歌(如《歌颂毛主席》、《大地上洒满阳光》等)。新的生活内容和思想感情需要新的艺术形式来表现,内容的变化促进了形式的发展,这是自然的,人们可以从这里看到生动的例证。
(3)把侗族大歌由二声部的支声复调式结构发展为三声部或更多声部的合唱。传统的侗族大歌合唱实际上是由歌班的齐唱(主要曲调所在)与领唱歌手的独唱(装饰性支声声部)结合而产生的。因每个歌班只有一个领唱歌手,故与歌班结合形成二声部的支声复调关系。而黎平侗族民间合唱团把多个歌班组合在一起,优秀的领唱歌手就不止一个,而且男女都有,这个领唱完后那个领、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声部曲调进行的线条不是简单的二部组合,而是更加丰富、复杂,便自然形成三部、四部乃至更多声部的音乐结构。因为人多、好嗓子多,有些领唱声部的曲调有时不是一个人唱而是用更多的人来唱,形成一个独立的合唱声部,同整体合唱相结合,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混声合唱了。这也是黎平侗族民间合唱团的首创,尔后为众多侗族民间歌队所效仿。
(4)使侗族大歌由单一的地方性特色音调发展为更加丰富的综合型侗族风格音调。黎平侗族民间合唱团把南侗地区不同村寨的优秀歌手和歌师组织在一起,共同合唱、互相学习和切磋,这是侗族民间音乐的一次大交流、大融合与大发展,在交流实践中相互吸收和渗透,促进了侗族大歌本身艺术内质的变化和出新,在这同时也锻炼、培养和造就了一批新型的优秀侗族歌手和歌师。一些当年参加黎平侗族民间合唱团的青年歌手(如吴品仙、陆培秀、石国兴等),尔后成长为著名的侗族歌师和音乐家;还有一些被吸收到中央民族歌舞团和黔东南州歌舞团,成为专业歌手和演员,他们身上都有丰厚的侗族音乐文化积淀,为发展侗族音乐以及我国民族音乐专业作出可贵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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