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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洞:守护大地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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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06-12  来源:黔东南日报  作者:杨理显  录入:侗乡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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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平县的西北部,有一个叫洋洞的侗族村寨,地处老山界与宝塘山之麓,南北开敞、东西合围。村寨房屋依山傍水而建,山腰梯田层层叠叠而堆,民族文化浓郁、自然景色宜人,其雍容华贵的侗族服饰、宛转悠扬的侗族琵琶歌驰名中外,名声远扬,是一个饭养身、歌养心的传统村落。

 

事实上洋洞分为上洋和下洋两个村,两个村都是传统村落,我们所说的洋洞是对原住地的统称。

 

在洋洞千百年的生息繁衍中,家家户户都饲养耕牛,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的生活。而今,在农业机械化、自动化越来越普及的生活中,耕牛已经被淘汰出历史的舞台,然而,由于受地形地貌的限制,这里扔就保存着原生态的农耕方式,被誉为最后的“牛耕部落”。

 

当清晨第一缕亮光重回村寨的时候,或许你最先听到的不是雄鸡报晓之声。随着“哞”的一声沉闷的叫声划破长空,耕牛将沉睡的大地唤醒。

 

吊脚楼下,农人扛着犁耙,牵着耕牛,缓慢地走出村子,一步步地将遮挡亮光的天幕撕开。

 

每每到了农耕时节,农人们都这样开启一天的生活。

 

此刻,睡在村子半山腰梯田边依山而建的牛棚客栈的我,还沉浸在田园诗意般的梦境中不愿醒来。伴随着耕田犁地催牛赶马的吆喝声,闻着窗外扑鼻而来的清新空气夹杂着芳草与泥土的芬芳,我慵懒地伸了个腰身,拉开窗帘,农耕画卷的美景便扑面而来。

 

此时,天已亮透,太阳还没来得及跳出地平线。腾腾翻滚的浓雾萦绕在崇山峻岭的峡谷之间,与山脚的村寨、山腰的梯田,山顶的山岚,构成了一幅风光秀丽的山水画卷。劈山而建层层堆砌的梯田蓄满了春水,波光粼粼的梯田里,农人跟在耕牛后面,牵引着牛绳,双手掌扶着犁耙,人和牛相互配合,在水田里一圈圈地翻动泥土,水花四溅。

 

劳作后,他们洗净腿脚上的泥土,坐在田埂上吧嗒吧嗒地抽着卷烟,耕牛则放在一侧咀嚼着田塝上还带着露珠的青草。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不久,就在都市上班族们诚惶诚恐地挤在上班的地铁中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一早的农活。

 

据农人介绍,一亩水田,用牛精耕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将土翻松,一早上下来,他们身上、脸上沾满了泥土。这种看似耗时费力的传统耕种方式,却因为农产品有机环保,市场供不应求。

 

往常的小满这天,洋侗所有劳力全部出动,在半山腰的岑丈梯田里翻田犁地,采打秧青、撒粪施肥。人手不够,便请亲戚朋友前来帮忙,哪怕是刮风下雨,也要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前来帮工。耙田时,田面积小的,就三两头牛犁耙,田面积大的,要用上八十来头,此时,田间往往呈现出千牛同耕的壮美画卷。

 

在洋洞漫长的历史长河里,人们一边劳作,一边信口而歌,这样的歌声情欢意洽,伴随着人们的耕作和生活,经过数百年的积淀,形成了独特的农耕文化。这种农耕文化完美地诠释了农人们惬意的生活,春种秋收时节,忙碌的农人和层层的梯田,一起组成洋洞大地上最美的景色,如诗如画。

 

而今,千牛同耕不仅是洋洞村一种传统的劳作场面,更是一幅展示乡村振兴的盛世画卷。

 

今年的小满这天,最忙碌的人要数“有牛哥”杨正熙了。有牛哥是农耕部落的负责人,不仅要安排农事,还要负责部落的运转,在几百亩的梯田里,随时能够看见他忙碌的身影。

 

有牛哥是洋侗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是村子里最早的一批大学生,官至乡镇党委书记。几年前,带着对故土的眷恋,他卸职回乡创办了“有牛复古农业专业合作社”,采取最古老的“牛稻鱼鸭”耕种方式,发展有机农业,保护地方古老物种。

 

在传统的牛耕系统里,牛不仅可以耕作,还担当除草机和有机肥生产者的角色。田间的青草和稻草是牛的食料,喂养耕牛,每天都要到田间割草,草割掉之后,害虫无处藏身,便成了鱼鸭的腹中美食,让农田与稻作免受农药与虫灾之害。此外,每头牛每年生产出的牛粪,可以给七八亩田提供充足的有机肥,从而彻底实现农产品绿色有机。

 

以前,为方便农事,农人在田边建起了一个个牛棚,下面关牛,上面住人,在千百年的精耕细作中,他们就这样静候岁月,守护大地。曾几何时,有山、有水、有绿野,有田、有人、有歌舞的化外之地,就成了很多都市人向往的远方,经过改良的牛棚,成了游客体验农耕文化的好去处,洋洞村民世代耕播守护的梯田,成了外乡人倾慕向往的世外桃源。

 

如今,越来越多的都市人,离开“水泥森林”的城市,迫切地寻找一个释放心灵的栖息地,到一个看得见山,望得见水的地方寻觅乡愁。而洋洞侗寨就让他们获得了渴望的一切,在这里,有山为伴、有水为邻,有歌可唱,有景可赏,推开窗,就是乡间的美景;走出门,就是生活的画卷,在远山云雾间,静看梯田劳作的神韵,在岁月静好的生活中,温暖寻觅乡愁的心灵。

 

很多年前,寨子里的年轻人,跟有牛哥一样,拼了命地要逃出大山,逃出这片先民世代守护的大地,去寻找新的生活。然而很多年以后,他们又回到了他们生命起点的地方,重新做回农人,继续守护这片化外之地。

 

在洋洞侗寨,哪怕是做一天的农人,在一天的劳作结束之后,停下来,在蛙声一片中让一切趋于大地的平静,看看田园夕韵,感受岁月静好,这便是守护,是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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