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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节 邂逅一场打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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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05-04  来源:侗乡网  作者:唐泽明  录入:杨秀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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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是神秘的,也是多彩的。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在贵州镇远附近写生一个多月,那山、那水和那人,仍在装点着我色彩斑斓的调色板,我曾在梵净山与贵州有个约定,我还会再来采撷苗岭侗乡的大美山水。由于工作的关系,一直未能践约,内心的不安与失落不停叠加,已成一块心病。

 

机会就是来得这么凑巧,同事禾姐的宝贝女儿在黎平肇兴侗寨旅游时,与“行歌坐月客栈”的一只牧羊犬结下了“人狗不了情”,一年时间里,她们一家竟然为了一只狗而去了五次肇兴,这是她们第六次的“看狗”旅行。禾姐跟我聊起这事,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顺便问我是否有空一起去,想不到一向还算稳重老成的我,根本没有思考,当场就满口答应了。

 

生活就是这样的便捷,不到半个小时,禾姐通过手机就帮我订好了来回的高铁票和在肇兴的客栈。我把对贵州的向往和憧憬匆匆装进行囊,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临时的决定想不到带给我意外的惊喜,还没出发,肇兴的客栈就给我发来了充满诱惑的图文微信:420日一年只有一次的肇兴侗寨谷雨节“丢卣卣”,您来了吗?

 

贵广高铁,拉近了贵州与广东的距离,就像平常走亲戚一样,在广州吃过早餐,三个多小时就能赶上贵州的中午饭。

 

车到桂林,在微信上看到我的良师益友——陈启文老师刚好也在肇兴侗寨采风。他准备撰写一部关于贵州山乡巨变的大型报告文学,来贵州将近一个月了,深入百姓之中,收集第一手资料。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我即将到达肇兴。他收到短信后立马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了我们的不期而遇。

 

世界,有时候很大,大到无边无际。有时候,世界又很小,我与陈老师事前并未沟通、预约,却能够在黔东南的一个山村侗寨邂逅相逢,氤氲出几分“他乡遇故知”的诗情,或许这就是“心有灵犀”,亦或就是一种缘分。

 

到了肇兴侗寨,我迫不及待地与陈老师见了一面。简短寒暄之后,他要去寨中采访,而作为摄影发烧友的我,也要去寻找我所解读的侗寨视角,把眼前的景色定格成永恒。

 

肇兴侗寨处于东西纵向的狭长山谷中,我站在西端高处的观景台放眼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侗寨房屋蜂拥在一条小溪和一条主街两旁,鳞次栉比,错落有致。五座高大的鼓楼突兀地点缀其间,像是星空中闪耀的坐标定位。最吸引我目光的是那一座座美轮美奂的风雨桥,一式的长廊阁宇、飞檐亭盖、雕梁画栋,它不仅具有遮风避雨、交通联系的实用功能,还是人们休憩闲坐、家长里短的好地方。侗寨的房屋都是干栏式的木结构吊脚楼,屋顶上盖有小青瓦,古朴而实用。

 

任何美丽的乡村风景不能缺少一条河流,至少也有一条小溪,肇兴侗寨也没有例外,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寨中缓缓流过,每隔一段就筑有一个小水坝,流水的每一次跳跃,就像音符的一次婉转,哗啦啦地吟唱出一首首抒情的侗歌。侗族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肇庆的侗族大歌更是声名在外,在2018年春节晚会肇兴分会场的表演中,侗寨大歌展现了天籁般的无穷魅力,多声部、无伴奏、无指挥的大合唱,和谐动听,让人惊艳,被誉为“清泉般闪光的音乐,掠过古梦边缘的旋律。”溯溪而上,用脚步丈量小溪旁的花径。途中,我没有问到这条小溪的名字,但我分明感觉到这条小溪肩负着贯穿整个村寨,投射出第二重景致的神圣使命。

 

人间最美不过四月天。在“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新泥”的谷雨时节,斜风细雨、春风拂面,透过依依的杨柳倾听雏鸟的初试啼音,在环佩叮当中,看蝴蝶翻飞、蜻蜓嬉戏,那斡流于波的水车不停地转动着,似乎在运转着侗寨的春秋。小桥旁,花儿芬芳,碧水流淌,远远近近的风雨桥、吊脚楼、鼓楼、戏台,代代相承,融为一体,正是这些古朴厚重的特色建筑,才凸显出侗寨的生命越来越丰盈,让肇兴侗寨的意境更加深远绵长。

  

走在侗寨斑驳的青石板路上,穿越一条条幽深的巷子,古老的民居显示了这里饱经风霜的沧桑,美得静谧而纯粹,侗族兄弟的巧思妙构不禁令人赞叹。站在风雨桥上,走在吊脚楼下,槌打侗布的“梆梆”声或远或近地传来,仿佛时光穿越了悠悠岁月。

  

这些年,我也去过一些地方“走马观花”,肇兴侗寨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干净整洁。走进侗寨,看到游客人山人海,我还有点担心环境保护的问题。通过与黎平县委宣传部、黎平县发改局几位朋友的交谈,以及自己的亲眼所见,我的担心实在是杞人忧天,客栈、餐馆和本地居民的生活废水都已通过市政管道进行环保处理,在旅游业如此兴旺的地方,小溪里的水居然还能够洗脸、洗菜 ,确实让人欣慰。肇兴侗寨原来是一个“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两银”的偏远山寨,人们以农耕为业,面朝黄土背朝天,温饱尚成问题。如今,肇兴侗寨以旅游带动脱贫致富,把青山绿水变成金山银溪,人们的观念已发生彻底的改变,爱护家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睛。日积月累,已形成一种习惯。经验告诉他们,只有风景好、环境好,服务好,才能吸引更多的游客,生意才能够做得长久,才能够发家致富,惠及子孙后代。我想,这就是肇兴人的民心、民意和民情,这种情结一旦根植于心,肇兴侗寨定然会更加美丽,而这种美丽不仅体现于外表,更在于其内在。

 

时间的指针到了晚上,而夜幕却没有降临,整个侗寨华灯结彩,一派节日气氛。

 

应朋友之邀,我随陈老师去到一户侗寨人家吃长桌宴。主人是当地的一位教师,进入他家,只见一长溜的桌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几十碗菜肴,让我这个生在湘西大山里的“乡巴佬”叹为观止。在家宴上,我们吃乌米饭、尽情喝酒、欢快唱歌,真切地体验到侗族人待客之热情。

 

当天是一年一度的肇兴侗寨谷雨节。听人介绍,这是一个由农耕节气演变而来的欢乐节庆,原来是相互在脸上抹锅灰,现在是与时俱进,在脸上抹一种植物的黑色染料。宴席上,主人家漂亮的女儿已经在我们脸上做了记号,打了底色。大快朵颐之后,我们决定到大街上进行一场“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游戏。

 

来到侗寨的主街,已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只见三五成群的人们奔跑着、追逐着,冷不丁将黑色的染料涂抹到你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没有任何责备,只是开心地哈哈一笑。这一夜,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一位“使坏者”,也可能成为被“攻击者”,不论你是特警、电视台记者、本地的侗族居民,还是远道而来的游客,不管你是八十老妪,还是青春少女,突如其来的袭击会把你的脸上涂得黢黑一片。整个侗寨是沸腾的,快乐潜伏在每一个角落。

 

肇兴侗寨的山水流转着岁月的光影,这里的风土人情散发着迷人的气息,迷蒙的暮春,我有幸邂逅了一场谷雨节的狂欢。有景如斯,行走其间,每个人都成了画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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