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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尚重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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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7-05-11  来源:山竹根根微信公众号  作者:杨理显  录入:杨秀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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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重地处黎平县西北部,与剑河、锦屏、榕江毗邻,是一个南侗风情向北侗风情过渡的地区,其文化有着南侗与北侗人文特点的二重性。这里,每隔七年就举办一次牯藏节,过牯藏节的年份,被称为牯藏年。牯藏年期间,各村各寨都会举办各种民族民间文化活动,斗牛,就是其中最隆重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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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牛是侗家人最古老和最盛行的愉悦方式。侗家人斗牛,又被称作“牛打架”,有别于西班牙人的戏牛取乐,是牛与牛搏击相斗,反映的是农耕时期,人们对繁育耕牛的重视,展示了侗家人敬牛、爱牛、崇拜牛的一种情结。斗牛在侗族地区已有了几千年的历史,据民间流传的《斗牛古词》中记载:“孔明天相号召娱乐,苗侗祖宗凑银买牛,吹笙斗牛,乐而忘返。”可见于三国之时斗牛之风便已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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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重地区的斗牛又有别于其他地区,他们只是在牯藏年的时候举行。该地牯藏节都是由各侗族村寨轮流主办的,每每牯藏年来临,被轮到的主办村寨都会带头购买斗牛,其牛被称作“牯藏头”。因为牯藏头一定要是身经百战、所向披靡的“牛王”,一般都是主寨请了数位相牛师傅,经过很多次相看之后才购买进来的。牯藏头买来后,主寨披红挂彩、敲锣打鼓、燃放鞭炮、高奏芦笙,像迎接勇士一样,欢迎这位神圣的“寨员”。第二天,主寨便杀猪宰羊,邀请其他村寨前来做客,其实就是委婉的向各村寨“下战书”,告诉他们,牯藏头已经到来了,你们也快点购买斗牛吧。其他村寨当然也会客客气气的前来前来祝贺,祝贺主寨获得了一头彪悍的牯藏头,这时,主寨会把“牯藏头”牵到鼓楼坪上供大家鉴赏,在大家品头论足的同时,各村寨的相牛师傅也会心存私心地详细了解其牛的各种情况,察看其是否会有某种缺陷,毕竟大家都想把“唯旗”(给牛王颁发的旗子)扛回家。看完牛,主寨就在鼓楼坪下摆满宴席,款待客人,大家不分主客,开怀畅饮,其间,歌声、呐喊声、酒令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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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预示着牯藏年来临了。

 

接下来,各村各寨也会加紧购买斗牛。无论哪村购买了斗牛,他们都会广邀周边村寨前来做客,也就是告诉他们,我们的斗牛已经买来了,随时准备挑战你们或接受你们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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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重地区的斗牛,多为公牛,就是全寨各家各户共同筹钱购买和饲养。斗牛有村寨里专门为其修建的牛舍,一般在寨子的中央,与其他的牲口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让它嗅到其他的耕牛,特别是母牛的气味,避免消磨它的斗性。斗牛由专人看管和喂养,外村人不能轻易靠近牛舍,喂养的人也必须时刻与牛呆在一起不得离开寸步,避免其他村寨不仁之人对牛使手段或感染疾病什么的。喂牛的人不仅仅要爱牛,而且必须是个了不起的训牛师,每天要训练牛的耐力、斗性和斗技,牛每天的吃喝拉撒及作息,全由他掌控。

 

斗牛自从购买来那天起,它就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生命了,而是成了村寨里的一员,受到人们的敬仰和尊重,平日里,它能享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到了斗牛的日子,它精神抖擞,与村里人一道,为全村的荣誉去战斗。

 

每次斗牛的对战双方,由各村寨之间自己相邀而定,可以是上次斗牛的“冤家”,也可是互不服气对方的新对手。一般斗牛的第一对是“牯藏头”与“唯子”(上次牯藏年斗牛的牛王)的对决,一般,牯藏节前的斗牛都是限时“练兵”,然后拉脚,不让伤牛,目的是供大家娱乐,又让牛得到一个历练的机会,以便为牯藏节来临时的不限时决斗作准备。

 

斗牛的日子商定好了,各村各寨的“勇士”披戴着全村老幼的嘱咐征战沙场。

 

或许斗牛天生就有好斗的秉性,或许它是贯通人性的,知道要为主人争光,在战场上,不管听不听到收兵信号,它们会拼尽全力,与对手作生死相搏,像个正真的勇士一样,在战鼓紧、战旗疾的战场上,把对手撂翻,或是被对手撂倒。

 

这一天,在尚重“巴命”斗牛场,宰黑的“牯藏头”和小务弄的“唯子”, 狂奔如风,在挣脱了牵引人后,像猛虎一样,相隔几十米远,便疯狂地朝对方冲撞过去。牛头相撞,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后,两个“勇士”均在惊世一碰中双双倒地而死。顿时,全场鸦雀无声,所有观众亲眼见证了两个勇士血染沙场。“牯藏头”最终没让主人失望,“唯子”也没有让对手扛走“唯旗”,两寨群众又同时发出“嗷……嗷……”的欢呼声。可是,大喜过后却是无尽的悲痛,两个勇士双双战死疆场,让两寨群众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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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下去又升起,日子又翻过去一页,两寨人送走了勇士,很快又将会迎来新的勇士,它们将秉承老勇士的灵性,继续为全寨人的荣誉而战。

 

感叹侗家人对生活的乐观,对牛的重视,对生命的尊重。

 

震撼尚重地区的斗牛活动。(杨理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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