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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长征在黎平的故事】伤病小红军遇救留侗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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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6-03-29  来源:侗乡网  作者:杨南平整理  录入:杨秀银  


 

中国工农红军过境黎平曾得到广大群众热烈拥戴,黎平留有许多救助和收养红军伤病员的故事,小红军王茂生就是被救助收养的伤病员中的一个。

王茂生1921年5月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隆坪乡鳌源村一个穷苦农民家中,父亲叫王建樑、母亲叫钟根红,兄弟五人,王茂生年纪最小,上边还有四个哥哥。由于家里穷,父母每天都为柴米油盐愁眉不展,常常出现缺米断炊、挨饥受饿的情况。6岁那年,父母只好忍痛把年纪最小的王茂生过继,给邻近的泰和县老营盘镇田段村水西岭的同宗王姓人家王文桢(已亡故)的遗孀肖方秀做儿子,这是一户靠田里耕作、山中打柴为生的孤寡人家。小王茂生就这样跟着养母风里来雨中去在西水岭过了两三年,稍稍懂事的时候,吉安地区红军领着穷苦人翻身闹革命的事情不断传开,听着大人悄悄议论这事,王茂生觉得既新鲜又兴奋。

有一天,小王茂生跟着几个小伙伴到泰和县城玩,走着走着忽然看到街上一个开阔的地方很多人聚集一处,便好奇地围过去,看到一些头戴八角帽、身穿红军装的军人站在一起,一名红军正在宣讲革命道理“老乡们:我们是工农红军,是穷苦人自己的队伍。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政权,要打倒土豪分田地,让穷苦人翻身有饭吃。”旁边的百姓都听得心醉神迷,王茂生也被强烈地吸引住,心想这就是村民们奔走相传的红军了。后来又走过来一些红军,有几位还骑着战马,一位长官模样的红军看着战士在宣传革命道理,点头微笑,有几位红军战士一见他就跑过去敬礼:首长好!正在给群众宣讲的红军宣传员说“看,那是我们的陈毅将军!”群众一听,十分惊讶,都跟着红军战士鼓掌叫好!

红军宣传革命道理通俗易懂,说理清楚明白,有许多青年当时就举手报名参加了红军。小王茂生怦然心动,萌生了一个想法:自己也要当红军,但这时还不敢向养母表明,养母没有儿子,平日里对他视如亲出,他不忍伤了老人的心。这时期,革命形势发展很快,江西、福建、湖南、湖北、安徽、河北、广东、广西等省区纷纷建立红色革命根据地,江西吉安周围,群众基础好,老百姓都了解红军,纷纷送子女参加红军,红军队伍不断壮大,毛泽东在他的《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中写的“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正是这种情形的写照。又过了一年,红军在白云山取得反第二次围剿胜利,老百姓奔走相告,大快人心。1931年7月,红军将领萧克率领红三军独立第五师在老营盘全歼国民党反动派一个旅,取得反第三次围剿的重大胜利。

老营盘战斗结束后,小王茂生和很多农村孩子都赶到老营盘阵地现场,在散发着浓浓火药味的地上捡弹壳,王茂生这时已经11岁多了,参加红军的愿望更加强烈。老营盘战斗胜利不久,中央工农民主政府在江西瑞金成立,这时主力红军已经发展到十几万人,歼灭国民党反动派军队近20万人,红色区域日益巩固。到1933年春,红军又粉粹了蒋介石匪军的第四次“围剿”。看到比自己年龄大一些农村伙伴都参加了红军,又听说自己的几个哥哥也跟着红军走了,已经13岁的王茂生再也憋不住压在心里的话,一天晚上对养母说了参军想法,养母一听就流下了眼泪,说“孩子啊,你就是我们的依靠,你走了我们怎么办?”王茂生赶忙安慰老人“妈,我去参加红军,打了胜仗就回来,那时我们也有自己的田地种了,我再来孝敬您老人家!”见老人一时难以接受,王茂生不说话了。过了一些时候,王茂生和养母到老营盘镇遇到毛泽东、朱德指挥的中央红军队伍经过,王茂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向养母一跪不起“妈,我要参加红军!”老人一愣,见儿子态度坚决,不能再拒绝,只好抚着他的头说“晓得留不住你,去吧,去参加红军,你自己要注意爱护身体!”王茂生跪着给养母磕了三个响头“妈,我跟红军去了,您不要难过,我会回来的,您多保重!”老人点头,眼中含泪,目送着相处7年的儿子追随红军远去。

13岁的王茂生参加了红军,因他年纪小,红军部队就安排他和一些小战士到红军医院看护训练班培训学习,之后,留在红军医院帮着照看护理伤员。

由于“王明”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指挥,苏区红军遭受巨大损失,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被迫实行战略转移。1934年10月10日,红军开始了史无前例的伟大长征,不满15岁的小战士王茂生被编在红军卫生部队列,随红军第二野战纵队由瑞金田心出发,参加长征。

12月1日,红军突破蒋介石布下的最后一道封锁线,血战湘江,伤亡很大,很多战士受伤后,因没有药物救治和挨饥受饿而牺牲。王茂生在救护伤员时肩部被敌人弹片划了一个伤口,只能简单止血包扎,没有消炎药治疗。因从瑞金出发直到黎平,红军一直与围追堵截的国民党匪军拼杀苦战,日行夜走,衣不解带,鞋不离脚,更不能换衣洗澡,加上一直接触红军伤员,12月18日随军到达黎平时,王茂生身上伤口已经感染,很多部位都红肿溃烂生疮,并且伴有低烧现象,有时出现迷糊状况。好在到黎平县城休整时,卫生队买到一些药品,病情得到控制,稍有好转。

12月21日,王茂生随部队离开黎平县城开往剑河,走到坝寨乡下高场村时,因发烧未完全消退,病情反复,无力行走,跟不上队伍,被迫留下,由此失散流落在高场。王茂生这时只有一床薄军被、一身破军服和一个小口缸,白天到寨子中向贫困的村民乞讨勉强充饥夜晚自己一人在鼓楼下打地铺睡。一天,饥饿寒冷的王茂生昏死过去,几个地痞无赖经过鼓楼,见他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又受伤生病不能动弹,就起歹意,欲谋取他的军被加害于他,幸好有本寨村民吴明礼等人路过,发现几个游手好闲的烂崽要害人,吴明礼挺身制止,喝退了他们,和乡亲们一起救下了王茂生。心地善良的侗族同胞吴明礼担心王茂生再次遇到伤害,就冒着被国民党反动当局抓去坐牢砍头的危险,悄悄地把王茂生背回家中,给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又向当地老人问了民间疗伤药方,亲自上山采草药,每天煎药熬汤给他喝服和为他清洗红肿溃疮,几个月后才慢慢地有所好转,但身体一直很虚弱。

红军过境后,黎平的革命形势很严峻,吴明礼担心王茂生被国民党反动当局和地方民团抓走,为保护好红军小战士,就把他的军衣、军被、口缸等证物全部收藏起来,打包到深山挖坑掩埋,多年后去寻找时,口缸已经破碎,衣物已经全部腐烂。

王茂生在吴明礼家养病一住就是四年,可是心中念念不忘红军队伍。1938年秋,身体略有好转的王茂生告别救命恩人吴明礼,独自离开高场寨子,欲返回黎平寻找红军队伍,无奈身体状况不佳,刚到地西又走不动了,侗族群众听说这是一位因伤病掉队的小红军,淳朴的村民陈启科主动收留了他。见他身体有病,又一直未能治好,几个月后陈启科就把他送到黎平县王家巷老中医草药师王应伯处治病,王应伯后来得知他是失散的小红军,就收留他为孙子,一起生活。

转眼到了1949年,全国解放在即,人民群众看到了革命胜利的曙光。11月1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兰州部队天津支队解放黎平,但忙于深入四川、广西追歼逃敌,参加成都战役,没有来得及成立黎平县人民政府,只是根据新解放区“先接后分、自上而下、原封不动”的缓进政策,成立了一个支前性质的临时治安委员会,负责“筹措军饷、维持秩序、召回民众”三大工作,推荐比较激进的赵仲山为主任。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7、38、39、40军陆续过境黎平,这就是当年的红军,革命力量今非昔比,王茂生闻知非常兴奋,积极配合“临时治安委员会”为过境部队开展征粮工作。

1950年2月28日,宋茂玉县长奉省委指示率军政干部到黎平接管建政,王茂生主动与组织联系,说明本人身份,积极参与搜集土匪活动情报工作,为稳固新生的黎平人民政权提供情报参考。这年因解放军暂时无暇顾及西南剿匪,贵州境内土匪沉渣泛起,活动猖獗,宋茂玉县长按照省委、省军区命令率军政干部及学员于4月1日清晨撤离黎平,王茂生一起随行,当天行军到茅贡夜宿。王茂生敏锐感觉此次撤离黎平行动面临极大凶险,就利用自己在黎平生活了15年的经验,主动配合其他侦察员到老百姓家访问坐谈了解情况,获悉敌人有可能在前边设伏的信息,及时提供给宋茂玉县长,并建议避开九潮坳方向选择另走一条路到榕江。宋茂玉县长与一营副营长赵生福、三营副营长吴明刚和团参谋长牛尚和综合分析了收集到的各种信息,认为前方情况皆不明朗,通往榕江的哪一条路都有可能被土匪选为设伏点,经过商议后,决定还是沿着预定路线行走,只是行军队列作了调整。

4月2日上午,王茂生随队行军至九潮坳时,遇到土匪突然袭击,迅速和学员们依托地形就地分散隐蔽。战斗打响后,王茂生看到我方战士不断受伤,不顾个人危险冒着枪林弹雨和两位解放军卫生员一起上前抢救伤员,弯腰爬行,竟被敌人子弹洞穿衣服多处,幸好命大,没有伤及身体。解放军击溃匪徒后,王茂生就跟着同志们一起护理伤员由榕江赶到了独山。

1950年8月,解放军第62军186师由川入黔协助剿匪,556团在黎平开展肃匪工作,至年底除了个别匪首漏网待捕,基本平息匪患。1951年2月11日,宋茂玉率党政干部返回黎平主持工作,王茂生因在独山专署协助护理解放军伤员,没有随同返回黎平。

1951年8月初,王茂生被独山专署(当时独山区专员为张欣如、副专员为何千里)分配到黎平县工作,任工商管理科副科长。工作稳定之后,王茂生赶忙赴江西老家寻看父母,但生父生母和养母均已去世,四个哥哥早年随红军去后音讯全无,全国解放了也没有回家乡来。

1991年12月13日,在侗乡黎平生活了56年的红军战士王茂生老人去世,享年7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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