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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窝”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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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5-01-24  来源:侗乡网  作者:杨代富  录入:杨秀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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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三龙听歌,是2014614日“中国文化遗产日”这天。三龙侗族社区的群众要到九龙来参加“侗族大歌展演”,我便和县文广局的领导一同乘车前往。

  

三龙,侗语称“项”,是黎平县永从乡九龙村和中罗村的合称。两村有20个自然寨,全村11575408人,均为侗族。

  

早就听说三龙侗族文化浓郁,侗歌久负盛名,有“侗族歌窝”之美称。民间也有这样一句俗语:“捡得完河边的石头,唱不完三龙的歌。”

  

据传,万历年间,在山水秀丽的黔湘桂交界地,各少数民族人才辈出,能歌善舞,歌谱成箱。当时朝廷邓子龙将军镇压以吴勉为首领的农民起义军,给当地造成深重灾难,地方文物也难免其祸,各少数民族的歌谱他们看不懂,就把它当成反书,搜到一本烧一本。为保全其歌谱不受损失,并能代代相传,年轻歌师四也受当地各族歌师所托,就悄悄挑着歌谱往远离战争的云南方向转移,每到一寨就教歌送谱。

  

一天,他挑着歌谱来到三龙中寨村,天下大雨,把歌谱淋湿了,沉重的歌谱加上雨水。“喀咔”一声,扁担断了,歌谱撒满了一地。三龙歌师龙转嫩路过,看到歌谱心里又激动又十分惋惜,急忙和四也歌师收拾歌谱,并热情招待他。一心想学歌的龙转嫩虔诚拜四也为师。龙转嫩爱歌如命,且记忆力极好,只要看过一遍,就能背下来。四也心想:把歌谱交给这样的人,即使歌谱被官军搜走,这些各族歌师的精华也不会失传。于是,就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歌谱留给了他。

  

同行的县民俗专家吴再锋介绍说,三龙的侗歌种类非常多,有20余种。按演唱形式大致分为:大歌、山歌、水流情歌、琵琶歌、牛腿情歌、笛子歌等。而又以大歌著称于世。大歌又分为“噶项”、“噶吗”、“噶所”三种。“噶吗”唱腔平和、稳定,意境缠绵,抒情性强;“噶所”气势磅礴,大都模仿大自然之声而吟咏大自然;“噶项”是以上两种歌的综合,节奏感强,但又不过于急促,悠扬而不失为缠绵,融哲理性与抒情性于一体,是三龙侗族大歌风格的代表。说完,吴老师还在车上为我们清唱了几句三龙的侗族大歌。你别说,还真是好听。

  

突然,汽车在一个村子的院坝旁边戛然停住。

  

九龙到了。

  

下车四望,只见穿着节日盛装的侗族妇女和姑娘在院坝上来来去去。院坝的正前方是个鼓楼形高耸戏台,一群侗族年轻人正忙着为展演做最后准备。

  

戏台左边,有座风雨桥,斑驳的桥木无声诉说村寨逝去的往事。桥下是一条清澈小河,说是叫三龙河。坐在风雨桥上,一阵阵清凉的夏风拂来,哗哗的悦耳的流水声传入耳膜,让人心生惬意。

  

站在九龙村高处俯瞰,发现九龙是个美丽的地方,村寨依山傍水,清澈的三龙河贯穿全境,犹如玉带缠绕。村子匍匐在开阔的山谷中,前后均是大片狭长稻田,青青稻秧像锦缎一样铺展。村子四周,青山环抱,峰岭绵延,林木葱翠,古树参天,寨中花桥、鼓楼耸立,吊脚楼错落有致,山水、田园、村落、人家,构成九龙人与自然的和谐格局。

  

展演还没开始,县文广局潘一平副局长便领我们去村里的传承室看看。

  

远远地,就听到从传承室传出的歌声。十来个侗族年轻人正在宽敞的一楼里一遍又一遍排练今天参加展演的节目。一对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女,在通往传承室二楼的折形楼道里练唱侗族情歌。男子手拿侗族三弦琴,包着侗族青色头帕;女子一身夏装打扮,白色侗族大襟衣佩一条青色百褶裙,挽着侗族发髻,插着吊坠银簪,面容十分姣美,整个打扮漂亮至极。

  

起初,他们的排练淹没在楼下那一群年轻男子铿锵有力的歌声中。不知什么时候,这群年轻人停止了排练,纷纷围拢到折形楼道周围,静静地聆听这对侗族男女的情歌对唱。他们唱得非常专注投入,那一声声充满柔情的琴声,那婉约似水似缥缈月光的歌声,和着他们深情投入的表演,深深地摄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让人忘了周遭,疑心他们就是一对情深意切的恋人……

  

一曲刚罢,传承室便响起了称赞的掌声和开玩笑的话语。女子轻轻浅笑,没有显出难为情的样子;男子则扮起鬼脸,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女子笑着骂声讨厌,排练又接着开始,又很快进入各自的角色之中……

  

下午3点,展演终于开始。尽管阳光有些毒热,但院坝上却早就聚满前来听歌的群众。有的打着遮阳伞,有的就这样任凭圆滚的太阳炙烤。院坝四周的吊脚楼上全挤满人。花桥上,更是人满为患。

  

第一个参加展演的是三龙传承人歌队,由著名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侗族大歌传承人吴品仙老师带队。队员大多都在60岁左右,也有个别40来岁的妇女。她们一字排开地站在戏台中间,没有半点扭捏和紧张。

  

新中国成立至今,5000多人口的三龙为各级艺术团体输送了不少的艺术人才。如今,在外省参加各种团体演唱侗歌为业的也不计其数。19574月,吴云英、吴万芬、吴万芳、吴锡英4人到北京参加全国民间音乐、舞蹈汇演,受到朱德等老一辈革命家的赞赏,并跟他她们亲切握手。196412月,三龙歌师吴学桂到北京参加少数民族民歌会演,受到毛泽东主席等老一辈革命家的亲切接见,并合影留念。同年,年仅13岁的吴品仙到中央民族歌舞团演唱侗族大歌。1986年,吴玉莲等三位歌手参加法国“巴黎金秋艺术节”,演唱七首侗族民歌,轰动了巴黎,被誉为“清泉闪光的音乐”。1999年,三龙侗族歌手吴秀芳等出席新加坡侗情展,并和纳丹总统及夫人合影留念。2001年,三龙侗族歌手吴秀芳、吴现莲、吴现项等出席中央电视台春节文艺晚会和全国第九届体育运动会闭幕式,并获特别奖。20023月,吴秀芳、吴现英等出席中央电视台“音乐厅”举行90分钟的侗族大歌专场晚会。吴玉莲、吴秀芳等5人先后到法国、意大利、新加坡等10多个国家和地区演唱侗族民歌……是她们这些热爱侗族大歌的民间歌者,用接力棒的方式,把侗族民歌推上了世界艺术的殿堂,使侗族民歌这朵深藏在大山里的民族艺术奇葩得以名扬海内外。

  

她们刚亮开喉嗓,台下便传来如雷鸣般的掌声。她们依旧那么沉稳,没有显出激动,一任略带沧桑的歌声像轻捷的小鸟一样在人群中飞舞,栖落在人们最柔弱的心田。

  

我不知道吴品仙老师她们唱的歌的大意是什么,我只是静静地聆听,台下所有人都静静地听。那歌声,真就如清泉般,清丽地流淌;又恰是夏日里清凉的风,将燥热全部拂走。当歌声停止,我仍沉浸在那美妙的歌声之中。

  

一支歌队唱完,另支又接着开始。有一个歌队队员全是四五岁大的孩子,居然也把侗族大歌唱得入人心肺,实在让人称奇。

  

从戏台下来的歌队,兴许是觉得在台上唱得还不过瘾,于是又来到风雨桥上放开喉嗓唱起来。这样一来,整个村子就全被歌声所笼罩,在山谷里回响,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

  

这样的场面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恢弘的歌声我是第一次感受。那美妙的大气的歌声,形成一个庞大无比弥漫的气场,将我紧紧包裹。一种莫名的感动从心底升起,化成无比的激动,在血液中奔突涌涨。

  

至此我终于明白,三龙为什么称之为“歌窝”了。侗族大歌给人的震撼魅力,实在叫人惊叹。

  

太阳开始西斜,离村后高耸的群山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30多个歌队的展演活动才宣告结束,人们才陆续离场散去。

  

在回来的路上,当天听到的那些美妙的侗族大歌,一直在耳际不停地回响,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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