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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侗乡大歌有场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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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4-09-19  来源:光明网——黄山日报  作者:龙治忠  录入:杨帆  


 

 

为了去看黎平会议会址,今年仲夏,我和朋友像一阵风来到侗乡贵州省黎平县。想不到,在这里,我与侗族大歌有了一场“艳遇”。

 

那天清早,我和朋友走出酒店,穿过那条叫翘街的古巷,向会址走去。在会址里,我们一件一件地品读那些陈列的物件,默默地追忆逝去的人们。就在参观完会址,从正门走出来的时候,是一阵风,把我闻所未闻的歌声送了过来。我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又环顾四周古老的建筑和熙攘的人群,然后确信那歌声来自老巷的另一头。我一把拽住朋友,飞快地穿过阳光斑驳的老巷。

 

老巷的尽头是一个文化广场。广场的四周是侗家鼓楼,规模很大,能容纳上千人。广场上早已会集了许多人,还有人不停涌来。我好奇地问一位挤在我身旁的人,才知道这一天是黎平的“喊天节”。我用力地挤进人群的中央,向鼓楼仰望,只见鼓楼上下,整齐地站着穿盛装的侗家男女。他们在唱大歌,刚才的歌声就是他们唱出来的。歌很特别,唱的方式也很特别,声部多、没有指挥,也没有伴奏。那歌声时而似长空中百灵的欢叫,时而似丛林里夏蝉的长鸣,时而含蓄委婉、舒缓圆润,时而又激越明快、气势磅礴。一领众和,有高有低,有先有后,有起有落,美妙和谐,十分动听。这样独特而又美妙的音乐,除了侗乡,我无法从别的地方再找到了。

 

鼓楼之下,我静静地倾听着,所有的人静静地倾听着,那么专注,那么虔诚,那么着迷,如痴如醉。如果你要问我那是怎样的感觉,对不起,我真的无法告诉你。我只能说,那一刻,在那诱人的歌声里,我仿佛走进了一望无际的草原,来到了一个我前所未见的世界――碧草连天,鲜花遍地,风的芬芳把我淹没,令我沉醉。在那个童话般的世界里,我与花鸟对话,与虫子对话,与森林对话,与河流对话,内心深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与澄澈……

 

是的,来时,我本打算参观黎平会议会址后就离开的。可因为这次艳遇,我的心被大歌拴住了,我不得不停下来,和朋友商量,我们还要到黎平的乡村去,到传承大歌最好的地方去,我们要去寻找原汁原味的大歌。于是我们向路人打听,他让我们去找一个叫岩洞的村庄。

 

当天下午,我们就由县城赶到岩洞,找到了村长。虽然村长与我们从未谋面,但他热情豪爽。见到我们,他立即吩咐家人,在堂屋里生起炭火,摆上大碗,然后倒满醇香的米酒。酒温温的,润润的,我们一碗接一碗地喝着。就在我们喝得起劲的时候,村长让他的妻子出去了。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三位姑娘,她们从流淌着的夜色中走来,就像漂在海中的几片叶子,轻盈、妙蔓,一下子就漂到了我们的面前。她们双手捧着酒碗向着我们,用笑容说话,用目光说话,用甜美的歌声说话,我没有理由拒绝她们的盛情,不能不把她们敬来的米酒喝下,一杯,又一杯……正当酒劲上涌的时候,我听到村庄的那头飘来了歌声。已经喝得满面通红的村长哈哈大笑,要姑娘们把我们带到那里去。我问村长,是不是村里也在举办演唱会?村长说,那是邻寨的年轻人来行歌坐夜了。我们顿时来了兴趣。我知道,行歌坐夜是侗家谈情说爱的一种方式,只有这时候,大歌才显出它原有的味道。

 

我跟着姑娘们来到鼓楼,只见鼓楼里已经坐满了人,姑娘与小伙各分两排,相对而坐。四周是浓稠的夜色,中间是一堆熊熊的篝火,橙黄的火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照亮了他们的脸庞,然后又融入夜的深处。在这样迷人的夜色里,只见一位姑娘,用泉水般的声音引领其他姑娘,为小伙们深情地歌唱。这歌声与白天我听到的不同,没有雕饰,那么自然,那么含情,宛若一溪潺潺的流水,清澈,透亮,和婉,泛着淡淡的忧伤。姑娘们唱罢,小伙们就接上了,他们的歌声与姑娘们不同,奔放,热情,滚烫,似乎要把姑娘沉浸在爱的海洋里。姑娘与小伙们一首接着一首地对唱,他们是那么的投入,虽然我不能完全听懂他们所唱的歌词,但那嘹亮的歌声穿透了夜的黑色,在山谷间萦绕,在晚风中铺漫,让我感到这无边的夜色是如此温柔,富于深意,充满意味。

 

美丽的大歌哟,因为那场艳遇,你让我至今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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